曾经看过黄国钦先生的散文《烟雨潮州》,笔下的潮州,古色古香,美仑美奂,散发出一种婉约的神韵,犹如一杯回甘的茶,让人回味,并且神往。黄先生描述的,不仅仅是一个城市的的风物,还有一个族群悠久的历史、典雅的文化。
“潮州”两个字,纯粹、清澈、古朴,透着一股浓郁的文化味道。
“潮州”所涵盖的,不仅仅是一个潮州市。虽说我是揭阳人,但我也是伴随着潮剧、潮州音乐长大的。就是现在,身处异乡的我仍然时不时要听一下潮剧、潮州弦诗。小时候,就经常听大人说“俺潮州人”、“俺潮州话”,即便到现在,上了年纪的人仍然习惯这样的表达。
曾几何时,“潮州”变成“潮汕”。时代变革的结果,自当接受之,套用一句时髦话——“与时俱进”。很多人,包括我,在表明身份的时候,有意无意地说自己是“潮汕人”,说的是“潮汕话”。潜移默化,人云亦云。
“潮州”与“潮汕”不过一字之差,看起来变化不大,地还是那块地,人还是那些人。但文化呢?“潮州文化”演变成“潮汕文化”,其间变化,犹如一条流淌了一千多年的河流,到了今天陡然改道。原本的纯粹变模糊,严谨变笼统,清澈变浑浊。
“潮州工夫茶”被叫做“潮汕工夫茶”、“潮州大锣鼓”被叫做“潮汕大锣鼓”、“潮州柑”被叫做“潮汕柑”……也许是我的执著,也许是我骨子里的“潮州情结”,总觉得“变革”之后的一切不再纯粹,味道变了。约定俗成的传统,何必一窝蜂与时俱进?一些人存一己之私,挟僭越之心,迫不及待要把这“汕”字楔进“潮州”里面。文化乎,经济乎,政治乎?看起来不像,看起来又像。
文化是一袭华美的袍子,上面爬满虱子。到了今天,文化已经不仅仅是文化。文化的功能在扩张,比如说美化、掩饰,甚至是商业噱头。
无法想像哪天“潮剧”变成“潮汕戏”、“潮州音乐”变成“潮汕音乐”。
也不知又有哪支妙笔,能用厚重的文化感、历史感写出《烟雨潮汕》。
我们喝茶,讲究原味,只搁一种茶叶,如果茶叶搀杂,那会坏了味道。如果因为某种需要、某种目的而忽略潮州文化的严谨和完整,那无异于往工夫茶里撒了一把味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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