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么理由不歌唱

□ 刘映虹

阳光是白的，白晃晃的白，但并不刺眼，就像是余秋雨先生形容苏东坡“突围”后的那种成熟的光芒，内敛，而不被掩埋。

比阳光还要白的，有鹭鸶。这天地的精灵啊，冬日里移动的景致。它在树梢上随意栖息，并不知道自己已成了绿涛中的最好点缀。这零星的大白花迎风绽放，随枝头颤动而轻轻摇曳。突然，它振翅一个俯冲，像是一头扎进了水里，你的一声“哇”还未落地，它已贴着水面掠过，那白，从一团到一点，直至看不见，很快就消失在远方。而那展开的雪白的羽翼在水面扇出的绮丽的波纹，一圈圈，一圈圈荡漾开去，许久，余波仍未平。就像它那矫健的身姿已去，留下的美丽仍余音袅袅，在你张大的嘴巴和闪着光的眸子里。眸子照见的还有浅水处杵着的一只两只三四只，像出水的芙蓉，又像雪白的芦花。修长的腿，优雅的体态，没有白天鹅的高贵，却有白天鹅没有的傲娇……这是时时能见，见了却还总是惊喜的移动的风景。

此时，我有淡淡的欣喜——我有幸。它移来移去，却一直镶嵌在我的窗棂。

望得见高楼平房，万家灯火，已是馈赠；仰望霞光满天，俯瞰半江瑟瑟，更是恩泽。坐拥一窗绿水、一脉远山，我俨然神仙。

我的蜗居，是个受足了恩宠的小孩，一面靠山，一面临水。竟像极了我的内心：静默不语，思绪绵延。未必像大山那般深邃，却和大山一样，从未放弃思考；未必有河流一样的绵长，却如河流那般，从未止步不前。

此刻，我的身体还能和我的思想一样动弹。

那么，为什么不歌唱？

我的心在歌唱，我的笔，要歌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