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种少年”的工作梦 饶平县柘林镇的阿文今年18岁,在这充满梦想的年龄,阿文关心的事儿却和同龄人不一样,他每天所想的是怎么样才能找一份工作。按理说,18岁的孩子现在应该是坐在教室里学习才对,阿文为什么不去上学呢?
这就是阿文,和同龄男孩比起来,他的头发、皮肤都白得过分,在阳光下,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。从小,阿文就知道自己“与众不同”。
阿文:走在路上,人家会看我,特别是到市场买东西,人家都要议论我。
小时候,阿文并不在意这些。可随着年龄增长,这种“另类”渐渐变成了他的烦恼。
阿文:人家很少主动和我交流,一些人我主动与他交流,对方都要拒绝。
被孤立的滋味并不好受,可年少的阿文在父母的呵护下,依旧满怀梦想。然而,16岁那年的家庭变故,他被迫从梦想中回到了现实。
阿文的爸爸:2006年遭受台风“珍珠”的袭击,家里就破产了。
家庭负债累累,家里建了一半的房子不得不中断。
阿文的爸爸:(后来)才跟人借钱刷下墙,变成现在半新半旧。
懂事的阿文读完初中后就辍学了,他希望能找份工作,帮父母减轻负担,然而,事与愿违。
阿文:毕业快两年了,找了五次工作,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。(一般)第一天(老板)有叫我去做工,隔天就辞退我,叫我回家。
阿文心里明白,被老板辞工的原因,就是自己的模样。
阿文:我样子这样,皮肤和人不一样,没看过的人会吓到,另外由于我视力不好,老板怕我做工时出什么事,他得负责任。
走投无路的阿文甚至想到过去求助残联。
阿文:想去找残联,看能不能帮忙,找份工作,学习盲人按摩。
然而,由于并非残疾,阿文连申请一张残疾人证都没法办。在最后一次找工失败时,阿文几近崩溃,甚至想过自杀。
阿文:结束生命就不用那么痛苦了。同样是人,为什么有人找工作那么容易,我也是人,只因为皮肤与人不同,在社会的地位就被人看得那么低。
看着孩子找工作四处碰壁,做父母的既伤心又无奈。
阿文的妈妈:他在家经常心情不好,看轻自己。
每次情绪低落,身后的这片海就是阿文最大的慰藉。
阿文:我从小在这长大,心情不好就来这里看看海。
海的宽广总能抚慰阿文受伤的心。在父母的鼓励下,他领了点手工活在家里做。
阿文:做一天大概能挣10块钱,没办法,只得在家做。
然而,阿文还是迫切地希望,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。
阿文:最起码能换一日三餐就好,我的要求并不高。
进城找工 一波三折 谈话间,阿文表现出超乎年龄的早熟,那份深深的无奈,让我们不禁纳闷:难道这个社会真容不下阿文吗?找份工作,混口饭吃,真的那么难如登天吗?当记者再次联系阿文时,意外得知,他到市区找工来了。于是,记者决定,和阿文一起去碰碰运气。
由于阿文曾做过包装短工,所以打算再应聘同类工作。于是,记者和阿文来到一家中介。当阿文提出要找工时,对方的回答出乎我们意料。
中介人员:我们现在没有帮人介绍职业。(没做职业介绍?)对,你去别家看看。
咦,不对啊,你说不做职业介绍,可这墙上贴的明明是找工信息啊?
中介人员:(这里不是有招工吗?杂工、服务员、文员什么的?)现在不是,我们已没有做职业的了。
看来这家中介拒绝阿文的方式可够绝的。这家不行,到另一家试试。看到顾客上门,老板马上招呼我们。
老板:(想找杂工、包装这类工作。)恐怕难一点。(为什么?)我们样样有,唯独这种就没有。
奇怪,这里有上百种工作,怎么就偏偏没有杂工介绍呢。我们决定找别的工作,可老板还是显得为难,最后,她答应先做个登记。
中介人员:如果一下子(找到)也不太可能,(那依你看,阿弟适合什么工作?)这个要他做得来,还有他这个形象,人家也不一定要是不是,哪知道看店的人要不要呢,是吧?(你是说他形象也是一个问题吗?)是啊。
看来,这家是不用抱什么希望了。我们决定到下一家去看看。
记者:我们想来找份工作,阿弟要找。(要找什么工作?)他以前做过包装。
老板看了看阿文,随即就客气地表示,目前没有适合他的工作。
中介人员:现在手头有的都是找文员的。(没杂工之类的?)现在没有。(其他呢?有没适合他做的?)现在难找,就他这样很难帮。
老板说,以阿文这个条件,能适应的工作估计不多。
中介人员:他可能不适合看店,以他的条件,打杂什么的,差不多这种(比较合适)。
看我们求职心切,这个老板也同样采取了委婉的做法:先登记,再等消息。
中介老板:这种事(找工)要运气的,没办法一来到随时就有工作的。
然而,当我们踏出门口时,却意外发现,在门口的招工信息板上,赫然就有招聘杂工的。
路在脚下 有梦就有希望 记者陪着阿文走了几家中介,得到的答复不是回去等消息,就是当面婉拒,种种打击,让阿文一次又一次地失望。其实,与阿文接触之后,我们发现,除了他的外貌与众不同之外,其他方面与我们普遍人都没什么两样,为什么他就得遭受这么不公平的对待呢?
事实上,阿文的哥哥也和阿文一样“全身白”,虽然目前正在上学,但父母担忧的是,哥哥以后也会像弟弟一样四处碰壁。父母曾带他们看过医生,可得出的结论却让全家人大受打击。
阿文:医生说无法医治,检查出来是先天性的。
难道阿文和哥哥患的这种病真的那么可怕、让人生畏吗?记者决定找医生了解个究竟。
黄伟涛
潮州医院西医门诊副主任:这名病人患的是一种医学上叫白化病的(病症),主要由于病人先天性缺乏一种酪氨酸酶或酪氨酸酶功能减退,导致黑色素细胞合成减少,所引起的一种皮肤病。
医生解释,白化病的临床表现就是阿文这样,不仅皮肤、毛发异于常人,连视力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。白化病极为少见,大概十万人中才有一例。不过医生强调,白化病只是影响外表,患者在日常起居、工作生活等方面都与普通人无异。
黄伟涛
潮州医院西医门诊副主任:这种病是无传染性的,平时和这类病人接触或者交谈、共同生活都是没影响的,所以病人读书或是工作就业都是没有影响。
由于天生的疾病,阿文的求职之路如此曲折坎坷,不过,医生的话多少给阿文带来一点信心和动力,阿文表示,为了生存,他还会继续求职,尽管前路布满荆棘。
阿文希望能早点找到工作,早点能自力更生,他也坚信,自己会有梦想成真的一天。其实,阿文的梦想很小很小,我们为什么不能帮他实现呢?